第二百零七章 濒死
梦娥皇口中李娜的脸。
“借她身还魂,是因为你怕,所以觉得,我也怕?”
忘川水,拔地而起。
与梦娥皇当空而下的匹练魂河迎头相撞,历经千百载不得轮回的孤魂野鬼,其凶性又怎弱于忘忧失愁,只余心痛的厉鬼?
整个罗丰山所化深渊,竟也泄不掉升腾而起的忘川河水。
一湛蓝魂河,一昏黄忘川,两水相遇,本应相融,却撞出一片阴气震天,地裂天崩。
梦娥皇冷笑一声,“冥府万千,你疯神号称鬼皇,独霸一方。旁人不惹你,你还真当自己是九幽十八界,万鬼之皇了?”
说罢,梦娥皇双手捏住瓷碗边缘,猛地向两侧撕开。
罗丰深渊,如同那被撕开的瓷碗一般,瞬间破碎。
无边鬼气再起大地,梦娥皇凝立半空,猖狂大笑,“若你当真能统万千冥府,如何会将我封印于此?”
“还不是怕我率万鬼肆虐,横行无忌!”
罗丰山被撕裂的深渊,仿佛阻隔某方冥界的大门被扯开一般,内里丧尸毒龙,鬼怪异兽,挣扎着破开阻隔,急不可耐地想要降临世间。
以饱口腹之欲。
“小子,这疯神衣钵,你是继承不了了。”
说罢,梦娥皇得意大笑,“本想着,以那些所谓邪道中人为垫,绕过封印,潇洒世间。”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只要你死了...这封印,嘿嘿...”
风昊冷哼一声,瞥了眼脚下破开避障,侵入世间的某方冥府大军,再抬眼去看梦娥皇,看她猖狂大笑,看她口中李娜的脸,痛苦挣扎。
纵然灵力在快速流逝,风昊也想踩碎她的脸。
“老东西,敢在我眼前如此猖狂的轮回之人,你还是第一个。”
说罢,风昊指尖灵光一闪,西门豹投身忘川,本相持不下的两川江水,竟在万鬼怒号之中,对撞着窜上天际。
风昊手中魔刀炽火升腾,凌空虚砍,随即轻轻上挑。
脚下罗丰深渊,凭空起一片纯白火焰。
那火,遇气即燃,触鬼则炸。
一时间,刚刚奔涌而出的怪异鬼兵,竟被火海给燎出片空白真空。
风昊抬刀指向梦娥皇,眼中挑衅之意,再明了不过。
“任你何方冥府,哪方厉鬼。我这火焚地狱,却是来者不拒。”
罗丰山,方圆百里,被一片血光笼罩其中。
内里百姓无比被阴气对撞生生挤成了冤魂,外头不论修者还是百姓,能见到的,只有一片血雾。
血光中,两条冥河对撞争锋。
大地上,无数厉鬼幽魂,试图挣扎出那让鬼惊惧万分的纯白炽火。
梦娥皇微微抬眼,不由冷笑几声。
“从哪找得这垃圾河伯,不过,如今各大冥府皆有自己官职人选,你这所谓鬼皇...嘿,只能捡些没人要的,充充门面。”
话音既落,梦娥皇手中瓷碗倒扣,朝向地上活物一般的纯白炽火,“火焚地狱?我便收了你这所谓真火。”
忘忧水潭中,再起一湛蓝匹练,其型如手,当空而下,将覆盖罗丰深渊的炽火,整片握在其中,转头就要没入水潭瓷碗中。
风昊抬眼瞥了眼半空中撑伞不语的龙吉公主,微微一笑,这龙吉公主的灵力波动,很古怪,似乎...似曾相识。
想罢,风昊当下魔刀高举,初时便已蓄力许久的紫霄神雷,似得了雷神号令,冲破云天束缚,漫天而下。
神雷连破当空两条冥河,无数神龙现身一般,头尾相连,无边无际。
连带着整个天,都跟着神雷下压了几分。
紫雷吞吐,其势裂天,梦娥皇虽早有准备,此时也不禁心惊不止。
暗恨中,梦娥皇将背后罩袍撤下,当空一抖,随后旋手一丢。
那罩袍化为遮天幕布,横里拦住当空紫雷,罩袍内更是一阵轰然巨响,似乎有两军正面交锋。
风昊轻“哦?”一声,顿时对这梦娥皇高看几分。
别的暂且不说,这忘忧水潭,那遮雷的罩袍,都是好东西啊。
梦娥皇得意大笑,单手一指风昊,刚想说话,奈何天空中,一声裂地龙吟,几乎将梦娥皇从半空中震了下去。
紫霄神雷如龙汇聚,扯开那遮雷破布,携漫天狂雷,轰然落下。
梦娥皇大惊失色,风昊仰天大笑。
此等鬼物,最惧浩然之气,而雷法乃浩然之最。
何况风昊震卦之雷,乃先天紫霄神雷,雷中之最刚最猛的一支。
再加上风昊所用,乃五雷正法,纯纯的居中正道。
东三南二北一西四,而中央五焉。
所谓九五之尊,乃九宫当中居中为五,是为至尊。
五雷之正,无出其右。
此时风昊以蓄势已久的雷法突下杀手,又岂是天性被雷法完克的梦娥皇,仅凭一法宝就能完全化解的?
梦娥皇被雷龙缠身,周身阴气时涨时消,然而片刻之后,梦娥皇口中李娜的脸,痛苦哀嚎一声,竟张嘴将周身紫雷尽数吞入腹中...
风昊猛地瞪眼,那李娜额头,竟爆出一阵金黄佛光,而风昊快速流逝的灵力,似乎也与其有关系!
紫雷尽散,梦娥皇长舒一口气,一身皇袍略显焦糊,但整个人却显得并无大碍。
风昊皱眉不止,以忘川和离火牵制对方手中法宝,风昊一直在寻找的,就是以雷法将梦娥皇击杀的机会。
如今....这鬼气玩意,竟能由紫霄神雷中活下来?!
梦娥皇轻笑一声,随即化为连串癫狂大笑,其中得意,简直溢于言表。
“没想到吧?嘿嘿,看你死到临头,也不妨告诉你。”
说着,梦娥皇大嘴如盆,由衷掏出个只剩脑袋的李娜,随后又吞了回去,笑道:“听说,李靖那狗东西,相当热衷于自身实力...”
梦娥皇随手一摆,周身阴气如龙卷肆虐,竟将天空中为其遮伞的龙吉给隔了开去。
“嘿,朕偶闻世间有一宝图,内里东西,可让得之者高登神榜。朕便花费大力气,将之寻到了手。”
风昊微微一愣,这说的,难道是邓家宝图?
梦娥皇娇笑不止,随后说道:“你以为,这鬼母寿宴,是如何开始的?还不就是朕离不开罗丰山,只得以此等办法,寻那所谓宝图。”
梦娥皇哈哈大笑,指挥着没了火焚地狱阻碍的万鬼,涌出深渊,直奔风昊。
“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有人,将那宝图带来给朕。”
梦娥皇想了想,不屑撇嘴,“说也可笑,那人竟觉得,他自己凑不齐宝图,不如拿来我这,换点实际东西,你说说...这人啊~~~”
风昊一把推开遨游,脚下狂风如刀,瞬间搅碎搭鬼梯爬上半空的鬼物,同时眉头微皱。
梦娥皇冷笑几声,“小子,你凭疯神老鬼的结界,能与朕斗上几回合,已然是了不得的成就了,还有什么不满呢?”
“是不是感觉,这封印,变弱了?是不是感觉,被加持的灵力,快消失殆尽了?”
说罢,梦娥皇大笑起来,“你以为我处心积虑,寻那宝图,又勾搭李靖,是图什么?图他的人么?”
梦娥皇单手抚心,狞笑道:“狗贼忘恩负义,狼子野心,就像他只图我手中宝图一般,我...自然也只图他手中宝塔!”
正如梦娥皇所说,从梦娥皇出现开始,风昊就感觉到,爷爷结界的加持效果就一直在减弱。
此时那李娜的脸将紫霄神雷破除后,感觉更是明显。宝塔?难道李娜和李靖的宝塔有关系?
纵然早就知道,此世并非封神演义,可乍一听,这李靖还没成神,便有了所谓宝塔,风昊一时间还是觉得有些怪异。
风昊冷哼一声,“图他宝塔?我看你也不过是借尸还魂,苟延残喘罢了。”
梦娥皇只当风昊无力应付眼前情况而心有不甘,对其讽刺毫不在意。
一边以忘忧潭水压制炽火,一边凭口中李娜,牵制紫雷,一时间倒占了些上风。
只是她心中的得意,让其止不住滔滔不绝。
“这七宝玲珑黄金如意宝塔,乃是西方家释家至宝,嘿嘿,任你疯神如何神通广大,位登鬼皇,可你到底是,鬼皇啊。”
梦娥皇哈哈大笑,雍容抬手,指向口中李娜,“那该死的李靖,千方百计想得宝图,我便不遂他愿,果然吧,他把我杀了...”
“还以宝塔扣了我一魂!殊不知,我要的便是如此。”
“你看看,这经过宝塔佛火淬炼的一魂,是不是...连你鬼皇的封印,也能逐渐破了去?”
说罢,梦娥皇再度大笑,也难怪她如此得意。
经年累月,一步接一步,如今不但靠着这宝塔淬过的一魂,撕碎了疯神鬼皇的封印,更连那紫霄神雷,五雷正法都奈何不了她。
如何不得意?
而此时,风昊也明白了,何为“图他宝塔”,原来是舍一魂,甘受佛怒之苦,这梦娥皇,也是个狠角色。
风昊看着大放厥词,洋洋得意的梦娥皇,感受着近乎消失的灵力加持,心知此时的他,不论灵力还是境界,都处于挖完全的劣势。
那他能做的,便不多了。
凝血魔刀炽焰升腾,风昊微微踏前一步。
外力毕竟是外力,就算那力来自爷爷,依然改不了其外力性质。
既然加持消散,风昊能做的,唯搏命耳。
同时,事到如今,风昊也逐渐感觉那所谓邓家宝图,似乎并不是某地方小门派的自我安慰,更像是牵扯了一系列破事的线索。
但此时并不易深究就是。
再次抬眼看向龙吉,风昊微微皱眉,与其说搏命,不如说赌命更直接,只希望他风昊,没猜错。
风昊从来不信什么释家无敌的说法。
紫霄神雷被破,风昊虽有惊讶,倒也不至于绝望。
释家?嘿,风昊一直不太喜欢释家,更不喜欢封神演义中,所谓的西方教。
决心既定,风昊抛开杂念,至纯灵力猝然迸发。引得天地变色,鬼母皱眉。
“老子倒要看看,你得宝塔洗练,又能闹出什么花来。”
风昊说罢,凝血魔刀当空悬起,双手法决连变,淡紫幽门由实化虚。
幽门以罗丰深渊为座,门扉大开,尾生持笔捧书,面带愠色。
想他自受封幽门执笔以来,何时向今次这般,派不上半点用场?
那些个冥河之鬼也好,罗丰深渊爬出的丧尸毒龙也罢,尽被风昊这一方幽门所拒。
此时乍一现身,更是怒火升腾,判官笔连点数下,手中古籍一番,无字古籍上,猛地浮出一个斗大的“杀”字。
幽门之中,无数阴魂奔涌而出,径直奔向罗丰深渊中爬出的,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
梦娥皇冷笑一声,单手高抬,由空中对撞中的冥河中轻轻一撕,冥河似被其撕漏了几分,当空落下无数狰狞厉鬼。
“兵对兵,将对将,河对河?嘿嘿,你这鬼皇,要对朕?还早呢!”
厉鬼当空凝聚,瞬间化为一顶天巨牛,那牛由头至尾,尽是厉鬼所成,刚一落地,仰天怒号,直奔风昊撞去。
风昊倒也觉得新奇,道法大成之下,通常更擅搏杀,这梦娥皇可好,至今还不见其手上功法,邪法倒是门道不少。
“区区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