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鬼皇赦令
刚之一体,坚信邪不胜正!
“大威尊者,法力无边。涤除邪魔,护我万全!”
金光与阴气交错纠缠,初冬难得的暖阳仿佛羞得无地自容,隐匿不见。
阴兵阵中,有三个道士阴兵尤为悍勇,一柄青峰灵动飘逸,带着一队八十阴兵,毫不犹豫与那巨像同归于尽。
其他阴兵结阵、冲锋,步调一致,条理分明,与剩下三十五巨像厮杀起来。
虽无血,无硝烟,但彼此搏杀之场面,尤为凶险。
堂堂天阴寺,凉广信仰中心,此刻竟化为神鬼战场,一面是百姓所信奉的大威尊者座下金刚,一面,则是所为邪魔鬼怪。
随着第一个巨像猝然爆开,掀翻了大雄宝殿宏伟建筑之半数之后,轰然倒地,整个凉广城都为之一震。
越来越多的巨像竟然不敌阴兵战阵,于越来越弱的金光中,于凉广百姓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带起一片地动山摇。
更带起凉广百姓,漫天的哭号。
天阴寺中连排的楼阁亭台,大殿仿佛巨像一般,轰然倒塌,震天动地。
不可能,不可能!大威尊者座下金刚,如何会败给区区邪魔!
然而三十六金刚中的最后一尊,倒下。凉广陷入了一片死之寂静,随后无数百姓哭号狂奔,没头苍蝇似的乱撞。
踩踏,推搡,狂乱,啃噬。
直到...
空欲见最后一个巨像倒下,不但不忧,反而放声狂笑。
“邪魔外道!哈哈哈!邪魔外道!我在佛心之上,法力无边,尔等邪魔能将我如何!?”
说罢空欲一拍脑门,只见其屁股下一阵金光闪过,异变突起。
空欲灵力狂升,背后更是猛地升起一擎天法相,那法相脸一转,露出一副獠牙忿怒之相。赫然是大威尊者之忿怒相!浴火金刚!
风昊气若游丝,看着半空中一老道的鬼魂,低头施礼,随后牙一咬,眼一闭,整个神识接入老道鬼魂之中。
老道鬼魂单手掐诀,滴落符箓。
老道不知生前是何境界,以风昊如今境界,无法使其直接以符鬼之身化为阴兵。只有风昊以自己神识接入,这才得以成功。
老道化出实体,单手一招,徘徊在其头顶的三百道士鬼魂,猛地钻入其体内。
天地间,阴气无边,鬼哭连连。
老道青峰一抖,身躯竟也凭空涨大,与那浴火金刚法相有的一拼。
老道正是风昊之前在道观中,阴气画卷中看到的那个,所为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一金,一紫。
一僧,一道。
老道怒目圆睁,声震天地,“妖孽!还不受死!”
凉广百姓在看到金刚法相的一瞬间,恢复些许清明,再度叩拜在地,口宣佛号。
这是大威尊者,是浴火金刚!没有什么邪魔外道,能在我佛忿怒之相下残害百姓,没有!
然而当百姓看到,那浑身阴气的老道冲天而起,不由陷入一片混沌。
有些年纪大的,脸上带着几分缅怀,幽幽说道:“太一道长?不是...死了么?”
“为何道长成了鬼?”
“为何道长,反叫尊者妖孽?”
“为何...”
然而,天阴寺中,两尊法相的言语,却在凉广城中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太一,你死则死了,竟还要管我闲事?”金刚怒目,声若狮吼。
太一面色狰狞,狂笑道:“十年前,我护不得凉广,纵然身化厉鬼,也无地府敢收。今日,我便要你灰飞烟灭!”
“哈哈哈哈!护凉广?太一,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看看他们,他们需要你么?”
“妖孽!蛊惑人心,诓骗世人,天谴在即,还不知悔改!?”
金刚踏前一步,“天谴?算个鸟。他们?骗就骗了。能在最后,为我紫莲欲佛大阵献上生命,不正是他们的归宿么?”
“是他们每天祈祷,要献上一切,如今...正是他们献上小命之时!”
太一“呸”了一声,“拉三十万人与你做那邪恶实验,你真是该死。”
金刚哈哈大笑,“蝼蚁而已,为我佛献生,乃至高荣耀。”
凉广百姓或许蠢,或许呆,但朗朗乾坤之下,金光阴气交错之中,一边是金刚法相亲口之言,一边是有口皆碑的太一真人厉鬼幽魂。
再加上二者口中之言,就算是个傻子,多少也知道个大概。
更知道,生死迫在眉睫,就在眼前!
此时的凉广,已乱成了一锅粥。因赵虎戒严之令,凉广宛若一瓮,而凉广百姓,则是瓮中之鳖。
火光四起,人头攒动。
有跪地叩拜的,有夺路而逃的,有收拾细软的。
自然也就有痴傻憨笑的,生无所恋的,杀人越货、贪婪成性的。
太一虽痛惜,却深知此事无可避免。
风昊如今境界不高,根本支撑不了此等阴兵借道大法,更无法支持老道长时间化形,只是凭着道观怨魂之力,勉强一试。
拖下去,实无好处,然而凉广之祸,祸在人心,不让世人看清这些秃驴的面目,祸事早晚会再次上演。
太一这才拼了老命,也要引出对方面目。
好在,对方自恃大功告成,毫无顾忌。
眼下,就只有那邪佛舍利所化之金刚。太一也只能解决眼下之危,至于之后...
太一狰狞的面上竟浮起一丝微笑,就让这小疯子,去搏一搏吧。
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只在一瞬。而风昊此时的状态,又决然拖不起。于是太一将一柄青峰祭上天空...
只见太一将手中拂尘一抖,一丢,数万尘须化为利剑,遮天蔽日。
“老道今日,便让你,万剑穿心!”
数万利剑猛然飞起,于半空中柄柄聚合,竟化为一把遮天巨剑。
金刚狂笑一声,双手结印,周身金光再起,无数卍字所成之盾连接成片,厚若半城,“太一,你可以试试!”
风昊端坐在远处的躯体,猛然睁眼,眼神空洞无物,却猛地望向半空,老道的那把遮天巨剑。
无神躯体木讷自语,“离.凝血墓天。”
老道凌空飞起,单手一抄巨剑,伸手一送,怒喝一声,“死!”
巨剑破空之浪,将两凉广百姓尽皆吹飞,剑风所带之清明也让百姓找回些理智。
只是此时他们,仰天高呼的,却不是什么大威尊者,“道长,救我!”
巨剑似斩断了阳光,天地间猛然一黑,震天空爆震得百姓捂头打滚。
“轰”的一声,地动山摇,天崩地裂,连带着凉广两侧的山体,也有部分碎裂,坍塌,带起漫天尘土。
巨剑连破一十八道护体金光,直指金刚心口。奈何巨剑此时,已然维持不了剑身...
剑身寸寸碎裂,分崩离析,化为丝丝阴气游荡天地间。
金刚在凉广百姓绝望中,发出震天狂笑。
所有人,都以为万事皆休。。
所有人,看着太一法相逐渐消散,阴气顿消而金光大盛,不禁陷入万古深渊般无尽绝望之中。
然而,金刚猛地低头,只来得及喝出一声,“竖子!尔敢!”
竟轰然破碎,漫天消散。
一把赤红魔刀由金光中疾速坠落,风昊猛吐口鲜血,单手一招,凝血魔刀应声而至,随后一闪即逝,归入心境。
漫天金光顿消,无边阴气归门。
冬日暖阳下,通天幽门依然耸立。
只是此时满目疮痍的凉广中,百姓再抬头去看,无不泪流满面,声嘶力竭。
那是对愚昧的悔恨,是信仰崩塌的绝望,是险死还生的庆幸。亦是对那一剑,最诚挚的敬重和感谢。
风昊面色数变,痛呼一声,仰头便倒,就连吐出的血,都是灰黑之色。
风昊狠狠一咬,口中鲜血横流,只有剧痛才能让风昊从昏厥边缘,勉强趴出来。
风昊步履蹒跚地走向藏经阁,看着面前三千六百颗破天灵雷,呵呵笑了起来。
空欲解决了,然而他已无力解决浴火,解决佛心,解决灵雷。
回头瞥了一眼,东北方一束紫火快若疾电,风昊伸手去拦,毫无用处,紫火猛地钻入风昊脚下地面,留下一串灼烧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