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恐吓
有完全配套的户籍制度，对蓬莱九郡的掌控力极强。
这几十年来，数不清的修行者进入九郡刺探消息。
虽说陷于实力与魄力的不足，许青枝没有能力驱离这些人。
但所有这些外来者的监视却从未疏忽过，他们每个人做出的事情都几乎被记录下来。
而这种监视不单单只是针对外来的修行者，同时还有宗门内部。
故此，无论是碧落真人还是苑金婷，当她们展开行动后，都很快取得了战果。
每一日都有大量的修行者被锁拿关入囚牢。
在这一过程中不是没有人反抗，但凡是敢于反抗者皆被当场击杀。
小蓬莱东北角。
石村。
这是来自迷雾秘境的两兄弟为了纪念家乡而建立的。
占地不大，仅有数百丈，几幢简易的木楼坐落于此。
石中玉仰躺在楼顶上，双手枕头，翘着腿，嘴里轻声哼着只有迷雾秘境中才有的俚曲。
忽地他眼神一动，只见远处快速飞过来一朵白云。
须臾之间，白云已势如奔马冲入石村。
待云气散去，石中秀急匆匆地飞身跳到楼顶。
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石中玉的衣领，石中秀厉声问道：
“中玉！你究竟做了什么？”
石中玉微微皱眉，懒洋洋地道：
“你不是都知道了，怎么还来问我？”
石中秀身体一震，右手缓缓松开石中玉的衣领，涩然道：
“你...你当真...当真背叛宗门了吗？”
石中玉双眼瞳孔一缩，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
“是！”
石中秀恨恨地一跺脚，气道：
“糊涂啊！你...你怎能做出这等事来？”
闻听此言，石中玉心中积压了一百多年的怨气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猛地自楼顶上坐起，冲着石中秀叫道：
“你问莪为何做出这等事？
好！我就告诉你因为什么！”
石中玉再也控制不住激荡的心情了，他激动地叫道：
“你如今的修为已经是金丹龙虎境圆满了，随时可能晋阶元神，可我呢？
我还在金丹第一境地煞境啊！
这些年来，你隔三差五就来我这里炫耀，看着你的修为快速增长，你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吗？
论努力，当你和安沫卿卿我我的时候，我在修炼。
当你和同门相聚玩乐之时，我在修炼。
当你睡下的时候，我还在修炼。
可凭什么你这么懒惰，修为还在每日增长，而我哪怕拼命的修炼，却始终卡在地煞境无法圆满。
凭什么？”
石中秀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视为兄弟的人竟然一直嫉妒自己。
他嗫嗫地道：
“中玉，我...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何啊，要是有办法，难道我还会隐瞒不告诉你吗？”
石中玉仰头大笑。
“哈哈哈！”
这笑声中充满了无奈与悲愤，好半晌他才略微平静下来。
喃喃自语道：
“是啊，这才是最令我难受的，你都不知道原因就已龙虎境圆满了。
可我呢，我一直辛辛苦苦地修炼，却始终没有进步。
你说，这苍天是不是对我不公？”
石中秀忍不住道：
“你既然心有疑惑，为何不去向掌门询问，他一定可以解释清楚的。”
石中玉看着双眼澄澈的石中秀，良久方道：
“你张口就是如意掌门，想来平日间多有请教吧？
可我哪有机会面见如意掌门，当年在秘境中，他将赐予我的那道神通收走了。
在他的心里，你是他的弟子，而我...”
石中玉摇摇头道：
“我什么也不是。
就连金婷师姐也因为当年之事对我有意见，不愿与我接近。”
他抬头看着石中秀俊秀无匹的脸，嫉妒地道：
“中秀，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很羡慕你，嫉妒你。”
石中秀一愣，只听石中玉继续道：
“你从来都不争，可什么好东西都是你的。
在家乡的时候，村子里所有的人都喜欢你，却讨厌我。
出了家乡还是一样，如意掌门喜欢你，安沫喜欢你，就连同门师兄弟都喜欢你，甚至连老天都喜欢你。
你说，这对我公平吗？”
石中秀沉默了，他想解释，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两个人就这样一站一坐对立无言。
良久之后，石中秀才道：
“这些以后再说，现在你就随我去找掌门赔罪...”
石中玉苦笑一声，叹道：
“太迟了，这几十年里为了寻求突破，我出卖了很多宗门隐秘来获取资源，掌门最重律法，是不会宽恕我的。”
石中秀心头一震，沙哑着问道：
“可曾...可曾伤过师兄弟的性命？”
石中玉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我自小就没有亲人，师兄弟就是我的家人，我怎会伤害他们。”
石中秀的一颗心落了下来，擦了擦头上的汗道：
“那还好，那还好些。”
他刚要说话，忽地察觉远处有一丝元气波动。
顺着方向看去，却见一团数丈大小的白云快速冲远处飞来，云上影影绰绰站着几人。
石中秀心头一紧，明白捕风台来人了。
转头看向石中玉，却见他的脸色煞白，显然也是猜出了来人的来历。
而等白云接近后，看到云气之上的人时，石中玉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身黑色袍服的苑金婷冷着脸落到楼顶。
看着低头不语的石中玉，脑中瞬间闪过当年在迷雾秘境中的诸多景象。
叹息一声道：
“何必呢？”
听到苑金婷的声音，石中玉身体一震，缓缓抬起头来看了苑金婷一眼又垂下。
“唉！有些事一旦开始就不能回头了。
最初我也没多想，只是有同门请我帮忙做事，可没想到他却以此要挟，最终越陷越深。”
苑金婷冷哼一声道：
“若你没拿他好处又怎会受他钳制，说来说去还不是贪婪所致。”
石子玉无言以对。
石中秀一旁忍不住道：
“金婷师姐，中玉只是一时糊涂，可否从轻发落。”
苑金婷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师弟有所不知，这一次宗门牵扯其中的弟子有上千人之多。
掌门发布诏令，一律按宗门戒律治罪，任何人不得徇私。
所有弟子都在看着，如何从轻？”
石中秀心头一沉，沉默了片刻又道：
“师姐，若是判罚，不知中玉会受到怎样的惩戒？”
对于石中玉，苑金婷也感到很可惜。
这个人本质不坏，在调查中她发现其最初也是受人欺骗，只不过后来受到威胁和诱惑才堕落的。
听到石中秀的询问，苑金婷没有回答。
这一次宗门中犯错的弟子实在太多了，许青枝也感到有些棘手。
曾对她说过，如今能够阻止张克大开杀戒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张克的师父月桂真君。
此刻许青枝已暗中派人去定州去请月桂真君了。
不过这种事无法对石中秀明言，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石中玉缓缓站起身伸出双手，转头看着石中秀道：
“中秀，做错了就要认罚。
你的性子太过柔和，有些事该拒绝就拒绝，万不可犯下和我一样的错误。
唉！”
片刻后，一朵白云升起向着远方飞去。
看着被苑金婷带走的石子玉，石中秀心中甚是悲苦，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