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小队归心
残阳如血，泼洒在废土龟裂的大地上，将断壁残垣的影子拉得颀长。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与尘土混合的刺鼻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林烬半蹲在地上，指尖还沾着方才为铁牛解除奴隶契约时残留的淡金色符文能量。他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废墟堆里，那个曾经浑身浴血、双目赤红的壮汉此刻正瘫坐在地，粗壮的手臂死死撑着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铁牛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他的脑海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疯狂扎刺，那些被奴隶契约系统操控时的画面，如同脱缰的野马般疯狂倒灌——他挥舞着沉重的铁斧，劈向曾经的同伴；他嘶吼着冲向林烬，手中的斧刃泛着冰冷的寒光，眼中却没有半分自己的意志。
“咳……咳咳……”铁牛猛地咳出一口血，那血沫里竟夹杂着几缕黑色的丝絮，那是奴隶契约残留的污秽。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烬，眼神里翻涌着愧疚、悔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后怕。
方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林烬的手掌按在他的胸口，一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顺着经脉涌入他的体内，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冲散了盘踞在他识海深处的黑色契约纹路。那股力量温柔却坚韧，不仅剥离了契约的束缚，更抚平了他被操控时留下的精神创伤。
当意识重新回归掌控的那一刻，铁牛第一个念头不是庆幸自己重获自由，而是后怕自己差一步就亲手斩下了眼前这个救他于水火的人的性命。
“多谢兄弟相救……”铁牛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因为身体的虚弱而踉跄了一下。林烬伸手扶了他一把，掌心的温度透过粗糙的皮肤传递过来，让铁牛那颗狂跳的心稍稍平复。
“我铁牛糊涂，”他再次看向林烬，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哽咽，“被那该死的系统迷了心窍，差点错杀好人，差点毁了咱们灰烬猎手小队的名头……我铁牛对不住兄弟，对不住小队里的兄弟们！”
话音落下，铁牛猛地站起身，挺直了那原本有些佝偻的脊背。他对着林烬，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弯下的是他魁梧的身躯，弯下的是曾经被操控的屈辱，更弯下的是一颗决意悔改的心。废土之上，强者为尊，实力便是一切，可铁牛却用这样最郑重的方式，向林烬表达着他的歉意与敬意。
林烬没有立刻伸手去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能感受到铁牛此刻的真诚，也能感受到这一躬背后沉甸甸的重量。在这废土之中，能让一个汉子放下所有骄傲，坦然低头认错，本就是一件极难的事，更何况是铁牛这样性格刚烈、重情重义的硬汉。
“铁牛兄弟言重了。”林烬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奴隶契约本就是强行操控人心的恶物，非你之过。能在被操控时守住最后一丝清明，在重获自由后敢于直面过错，这已经是废土之上难得的勇气。”
铁牛闻言，肩膀微微一颤，心中的愧疚更甚。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身后那片废墟后站着的几个身影——那是他的小队成员，灰烬猎手小队的核心成员。他们此刻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有担忧，有无奈，还有一丝对现状的茫然。
三个月前，他带着小队深入废土腹地寻找物资，却不慎误入了系统宿主布下的陷阱。那名系统宿主以奴隶契约控制了他，将他变成了自己的傀儡。他带着被操控的铁牛，一路屠戮废土上的幸存者，抢夺物资，甚至让铁牛亲手摧毁了几个小型的幸存者营地。
而灰烬猎手小队，本就是铁牛一手创立的。当初他亲眼目睹了系统宿主操控废土生灵，肆意践踏幸存者的家园，夺走无数人的生命，才立下誓言，要组建一支小队，对抗那些高高在上的系统宿主，守护那些在废土中挣扎求生的普通人。
可如今，他却成了自己最痛恨的样子，成了系统宿主的爪牙，亲手破坏了自己坚守的信念。一想到这里，铁牛的心就像被巨石压住般沉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情绪，再次看向林烬，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缓缓抬起手，对着身后的队员们挥了挥。
那几个队员立刻围了上来，他们的脸上带着疲惫，身上的装备也早已破旧不堪，有的手臂缠着渗血的绷带，有的膝盖处的护具早已碎裂，但他们的眼神里，却始终透着一股不屈的韧劲。
“林兄弟，”铁牛的声音掷地有声，他挺直脊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迸发出来的，“我灰烬猎手小队，从成立的那天起，就立誓要反抗那些操控废土的系统宿主，要为废土的幸存者撑起一片天！可我铁牛糊涂，被那奴隶契约系统绑定，沦为恶徒的爪牙，做出了伤天害理的事，辜负了小队的信任，辜负了所有幸存者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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