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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被男主宠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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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联盟,从一开始,就充满了不协调。

  慕容燕看中的是楚长歌的势大与他所代表的“正义”名分,能替她部族的南下争取道义上的支持。而楚长歌,则看中了她手中那支能征善战的北戎铁骑,作为对抗萧烬最锋利的矛。

  可如今,这根矛,仿佛刺进了一团棉花里。有力,却无处可使。

  “萧烬他会怎么应对?”慕容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依烬王之能,想必早已识破。”巴图沉声道,“传回的消息说,烬王大营之内毫无异动,就像……在静静等着那群送死的人走进去。”

  慕容燕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她能想象出那个男人的神情。那个坐在王座之上,眼睑低垂,神情冷漠中透着睥睨天下的男人。他或许根本就没有将这些雕虫小技放在心上,他的战场,在更广阔的地方。他的目光,所谋求的是整片天下。

  而她自己,还有楚长歌却在这里,为了些许微不足道的“胜利”沾沾自喜,或者说,是楚长歌一个人在自得其乐。

  一种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她追随萧烬,是折服于他那如同深渊般的野心与狠戾。在她看来,那才是真正的强者,值得她倾尽所有去辅佐,去征服。离开他,与楚长歌结盟,是因为她身为北戎公主的职责,她要在乱世中为自己的部族谋求最大的利益。

  可如今,她开始怀疑了。

  这场联盟,真的正确吗?

  与楚长歌这样的人联手,真的能击败萧烬吗?那个即使在绝境中也能逆势翻盘,将所有阴谋诡计都踩在脚下的男人。他的强大,从来都不是靠这些旁门左道。

  她的思绪有些恍惚,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萧烬的面容。他从未对她说过任何温言软语,他的眼神永远是审视的,是带着些许淡漠的掌控。他赐给她荣耀,赐给她兵权,却从未真正地……信任过她。

  可即便如此,并肩作战的那些日子,她却从未感到像现在这样憋屈。在那个人身边,她感觉自己是一只真正的雄鹰,可以自由地翱翔,去撕咬,去搏杀。他的目标清晰明确,他的手段直接有效,一切都为了最终的胜利。

  而现在,她感觉自己像个被链子锁住的猛兽,空有一身利爪,却只能看着别人在面前表演拙劣的杂耍。

  “公主,”巴图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沉思,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带着更多的忧虑,“我刚才收到从草原传来的密信。”

  慕容燕回过神,看向巴图,示意他继续。

  “部族的长老们……对公主您滞留中原,迟迟未能取得决定性战果,已经颇为不满。”巴图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认为……您过于……‘妇人之仁’了。”

  “妇人之仁?”慕容燕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指的是什么?是指我没有像他们一样,为了几座城池就屠戮无辜?还是指我宁愿用兵法的技巧去减少伤亡,而不是让我的勇士们去白白送死?”

  “他们觉得,您因为……因为曾经的旧情,对烬王手下留情。”巴图艰难地说出这句话,不敢看公主的眼睛。

  空气中瞬间凝固了。

  慕容燕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寒冷,仿佛西伯利亚的寒流过境,连周遭的风都停滞了。

  “手下留情?”她一字一顿地重复着,手中的刀柄被她握得咯吱作响,“就因为楚长歌几次三番的失败,就因为我不赞同他那窝囊的战术,他们就认为我对萧烬旧情难忘?”

  “他们不懂这里的局势,他们只知道……”巴图连忙解释。

  “他们只知道,他们的公主没有带回他们想要的财富和土地,却在这里和一群南人玩着他们看不懂的游戏!”慕容燕打断了他,声音里充满了失望与愤怒,“他们只看到眼前的利益,却看不到萧烬这头猛虎一旦腾空,整个草原都将被他踩在脚下!他们以为凭楚长歌那点迂腐的仁义道德,就能抵挡住霸业的洪流?”

  她猛地走到高台边缘,俯瞰着下方那群属于北戎的勇士。他们正在操练,呼喝声响彻云霄,充满了力量感。他们是草原最优秀的儿郎,是她的骄傲,是她整个部族的未来。

  可现在,这份骄傲,却成了质疑她的根源。

  忠于部落的大业,让她必须全力以赴,不惜一切代价击败萧烬。可继续与楚长歌合作,她却看不到任何胜利的希望,甚至觉得是一种对力量的侮辱。

  这两者,似乎已经走向了分裂。

  巴图看着公主孤绝的背影,心中不忍,还是将剩下的话说了出来:“长老们已经派人南下,说是来‘协助’公主,实际上……是来监军的。他们希望公主能拿出更有力的战绩,证明自己……没有忘记身为北戎继承人的职责。”

  监军。

  这两个字像两根冰锥,狠狠刺入慕容燕的心脏。

  她不是为权力而生,她是为荣耀和胜利而生。她选择最艰难的路南下逐鹿,是为了带领她的部族走向更广阔的天地,而不是被一群只懂得守着草场和牛羊的老家伙们指手画脚。

  她的视线再次投向远方,穿过楚长歌那精妙却疲软的防线,仿佛要看到那个男人真正的营帐。

  她对萧烬的感情,早已在一次次的对立与合作中变得无比复杂。最初是敬佩,是折服,后来是因背叛而生的愤怒与不甘。直到现在,当对比于楚长歌的优柔寡断,那份敬佩与折服,竟又悄然复苏。

  她想要的,是一个能与她并肩立于巅峰的强者,而不是一个需要她用铁蹄去推着前进的盟友。

  “巴图,”许久,慕容燕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去备马。”

  巴图一愣:“公主,您要……?”

  “我要亲自去一趟烬王大营。”慕容燕转过身,脸上的迷茫与挣扎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公主不可!”巴图大惊失色,“此行凶险万分,且不说楚公子那边如何交代,单是烬王本人,您此去无异于与虎谋皮!”

  “虎?”慕容燕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许苍凉与自嘲,“我慕容燕,从来就不怕虎。我只怕……跟错了绵羊。”

  她伸出手,接过了巴图手中的那件玄色披风,随意地搭在臂弯。

  “长老们想要的,是胜利。我的部族需要的,也是胜利。既然楚长歌给不了我,那我就自己去找。”

  她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要去亲眼看看,萧烬……他究竟是不是那只真正的猛虎。如果是,我就要在他身上,亲手撕下一块肉来,来向那些质疑我的人证明,我慕容燕,才是草原上最凶狠的狼!”

  “至于楚长歌……”

  她顿了顿,嘴角浮现一抹冷冽的弧度。

  “告诉他,我的北戎铁骑,不会再用勇士的生命,去配合他那些上不了台面的闹剧了。”

  秋风猎猎,吹动着她火红的战袍与披风,像一团燃烧的烈焰,即将在这片浑浊的土地上,做出一个颠覆性的抉择。祁山之夜,寒意彻骨。

  沈知微生物在萧烬的主帐之中,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皮革的味道,混合着一种属于他独有的、极具侵略性的男子气息。帐外是森然的戒备,巡夜的士兵踏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上。

  决战在即,霜降之日,便是大夏未来命运的分水岭。整个营寨都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个士兵都是蓄势待发的箭矢,只等主帅一声令下,便要倾巢而出,浴血沙场。

  而在这风暴的中心,沈知微却感到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她坐在矮几旁,手中端着一盏尚有余温的清茶,目光却落在对面那个男人身上。萧烬没有批阅军务,也没有擦拭他的佩剑,他只是在安静地擦拭着一柄匕首。

  那不是寻常的匕首。鞘身由整块玄铁打造,上面没有任何纹饰,却透着摄人的寒气。沈知微认得它,在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黎明,她都在系统的任务面板上见过它的影像——“忘川”。

  传说中,此刀饮血,能忘前尘。它是“天道之契”为这场宏大的终局,准备好的最后一件道具。系统最终的指令,就是要她用这柄“忘川”,亲手刺入帝王的胸膛。

  她原以为,这柄象征着宿命与终结的凶器,会一直被萧烬藏在他无法触及的地方。可现在,他却像处理一件寻常玩物般,用一方柔软的丝绸,一遍又一遍地、不疾不徐地擦拭着冰冷的刃身。

  金属摩擦丝绸的细微声响,在这死寂的营帐中,被无限放大,刺得人耳膜生疼。

  沈知微的心,也随着这单调的节奏,一下下地收紧。她不知道萧烬想做什么。这种未知的恐惧,比刀剑架在脖子上更让她难受。

  许久,萧烬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抬起眼,墨色的瞳仁在摇曳的烛火下,深不见底,仿佛藏着无尽的山河与尸骨。他的目光越过跳动的火焰,精准地落在她的脸上。

  “怕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沙哑,听不出情绪。

  沈知微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一切波澜,声音清淡得像一杯凉透了的茶:“烬王说笑了。生死之战,早已司空见惯。”

  “是吗?”萧烻轻笑一声,将那柄“忘川”重新入鞘,随手放在了一旁。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她整个笼罩其中。

  他走到她面前,没有俯身,也没有压迫,只是以一种平等的、却带着绝对掌控力的姿态看着她。

  “知微,你一直在逃。”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沈知微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陷入温润的瓷壁,传来细微的痛感。她没有作声,任何辩驳在这样敏锐的男人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从你第一次在宫宴上设计陷害孤开始,你就在逃。”萧烻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皮囊,直抵她那颗属于现代人的、无处安放的灵魂,“你用泼辣、恶毒、愚蠢作伪装,把自己包裹起来,仿佛这样就能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就能安然无恙。”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沈知微的心脏猛地一抽。他……竟然,竟然早就看穿了她的伪装。可他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一直任由她“表演”下去?

  “孤起初觉得你很有趣。”萧烻的思绪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眼神中竟带上了些许追忆的温度,“一个镇国公府的嫡女,明明聪慧过人,却偏要装成一个胸无点墨的草包。孤很好奇,你到底想做什么。”

  “所以,孤配合你。你下毒,孤就装作中毒;你污蔑,孤就顺势将你禁足。孤想看看,你这出戏,到底要唱到什么时候。”

  沈知微的身体僵住了。原来,那些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破坏任务”,那些她为此绞尽脑汁的计划,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幼稚可笑的独角戏。他像一个经验老到的猎人,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猎物徒劳的挣扎,没有即刻下口,只是因为……他觉得有趣。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羞辱。

  屈辱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几乎坐立不稳。她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尖锐的恨意:“所以,在你眼中,我一直都只是个笑话?”

  “不。”萧烻的答案出乎她的意料。他凝视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冰冷的火焰,似乎让他感到满足,也让他感到……心疼。

  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认真:“从来不是。”

  “孤只是……越来越看不懂你。”

  “你看着孤的眼神,没有欲望,没有贪婪,没有畏惧,只有一片疏离的……死寂。仿佛孤在你眼里,和路边的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

  “这刺伤了孤的自尊心,沈知微。”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也勾起了孤……全部的好奇。”

  “孤开始下意识地观察你,关注你的一举一动。你会因为一碗没人吃的杏仁酪而愣神许久,会对着天上的月亮发呆,会在夜深人静时,哼一些孤从未听过的、奇怪的曲调。”

  “你的世界,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墙与世隔绝。孤想闯进去,看看那堵墙后面,到底藏着一个什么样的你。”

  听到这里,沈知微的防线已经开始寸寸龟裂。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场游戏的掌控者,是怀着任务的执行者。可她忘了,她棋盘上的对手,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NPC。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心思深沉到可怕的,男人。

  “直到……”萧烻的语气微顿,眼神中的墨色愈发浓稠,“直到你拿着那支淬毒的梅花簪,出现在静安寺。”

  沈知微的心,猛地坠入了冰窟。

  “那一刻,孤才明白,你不是在演戏,你真的……想杀孤。”

  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一种……被背叛后的疼痛。

  “知微,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他向前一步,终于屈尊降贵地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要将她的灵魂彻底溺毙。

  “万箭穿心,不过如此。”

  沈知微的嘴唇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狼狈、痛苦、却又偏执成魔的自己。

  她以为她是为了回家,为了挣脱宿命。可当她真的把刀尖对准他时,她内心深处那无法言喻的恐慌与不忍,又是怎么回事?

  “但是,也就在那一刻……”萧烻伸出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地、近乎虔诚地,摩挲着她的脸颊。那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却带着滚烫的温度,烫得她灵魂战栗。

  “孤也确定了另一件事。”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此生最庄严的誓言。

  “孤……不能没有你。”

  “你不是孤的武器,知微。”他的拇指停留在她的唇角,反复流连,那里有她刚刚咬出的血痕。他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痴狂与占有。

  “你是孤的命脉。”

  轰——!

  沈知微脑中的最后一根弦,彻底绷断了。

  什么系统,什么任务,什么回家……在这一刻,全都被这名为“告白”的最甜蜜的毒药,腐蚀得干干净净。她的心防,她赖以生存的理智与疏离,在他这句“你是孤的命脉”面前,土崩瓦解,片甲不留。

  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而下。

  这不是演戏,不是伪装,是她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绪,在找到宣泄口后的彻底崩溃。她恨他,恨他的偏执,恨他的囚禁,恨他将她拖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是,她……也动心了。

  动心在这个不该动心的时空,动心在这个是她最大敌人的男人身上。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荒谬!

  “你……你这个疯子……”她哽咽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只能模糊地看到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是,孤疯了。”萧烻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满足与解脱。他俯身,用温热的唇,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咸涩的味道在唇间蔓延。

  “从为你心动的那一刻起,孤就疯了。”

  沈知微浑身一颤,彻底失语。

  他满足地看着她崩溃的模样,缓缓站起身,重新走到了矮几旁。他拿起了那柄入鞘的“忘川”,重新走回到她的面前。

  沈知微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眼中充满了恐惧。

  然而,萧烻却只是单膝跪地,将那柄象征着终结与宿命的匕首,双手奉上,递到了她的面前。

  “知微。”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明日沙场,生死未卜。他会是倾覆天下的王,也可能是马革裹尸的将。而他,选择在决战前夜,将自己所有的信任,甚至……自己的生命,交到她的手上。

  这何止是告白,这是一场赌上一切的献祭。

  而她,沈知微,就是他献祭的,那尊唯一的神明。

  他看着她那双浸满泪水、写满惊涛骇浪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孤信你。”

  “这柄‘忘川’,它在你手里,比在孤手中,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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