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而这,恰恰是慕容燕最无法容忍的。
“王妃。”亲卫队统领秦峰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后,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您没事吧?燕王她……”
沈知微摇了摇头,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我没事。”她转身,看向秦峰,“王爷呢?”
“王爷在等您。”秦峰的眼神微微一黯,他显然也听到了刚才慕容燕的话,“王爷说,您回来之后,直接去帅帐见他。”
沈知微点了点头,迈开步子,向那顶代表着最高权力的营帐走去。她的步伐依旧平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与慕容燕那场看似平淡的交锋,耗费了她多少心力。
系统的警告音还在脑中回响,慕容燕的敌意也并未消散。前路,依旧是荆棘密布。
然而,当她走到帅帐前,下意识地掀开帘帘的瞬间,看到的景象却让她脚步一顿。
帐内,萧烬并没有在看沙盘,也没在批阅军情。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桌案后,手里握着一支磨得有些光滑的炭笔,正在一方素锦上,画着什么。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竟带着些许罕见的、近乎于温柔的笑意。
“回来了?”他放下炭笔,朝她伸出手。
沈知微走过去,看清了桌案上那幅未完成的画。画上是一个女子的侧影,眉眼弯弯,似乎在对着什么人微笑。那是……很久以前的她,那个还未被系统逼迫得步步为营,还会在阳光下真心笑出来的自己。
她的心头,猛地一酸。
“我听说了。”萧烬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他宽阔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带来一种令人心安的温暖。“慕容燕找你了?”
“嗯。”沈知微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紧绷了一早上的神经终于有了片刻的松懈。
“她威胁你了?”萧烬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些许波澜。
“她说要拔掉你心口的毒刺。”沈知微轻声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萧烬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他的胸腔里共鸣,震得沈知微耳膜发痒。
“她猜对了一半。”他低下头,温热的唇贴在她的耳廓上,气息如斯,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你确实是毒刺,一柄……只为我所用的刺。”
“但她也猜错了。”他顿了顿,握住她的手,引向自己心口的位置。
“你在这里,不是毒。”
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仿佛在立下一道贯穿神魂的誓言。
“是解药。”京城,太子东宫。
一抹残阳如血,透过雕花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沉闷的、令人窒息的气息,如同暴雨来临前的死寂。
太子萧誉一拳砸在案几上,上好的紫檀木案几应声裂开一道缝隙,名贵的青玉笔洗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废物!一群废物!”
他双目赤红,面目因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散落在地上的,是刚刚从江南传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军报上的内容很简单,却又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烬王萧烬与燕王慕容燕联军,于淮河一线大破楚长歌主力,楚军伤亡惨重,溃不成军。楚长歌仅率残部数千人,渡江南逃,江南震恐。
萧誉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有一团烈火在五脏六腑间焚烧。楚长歌,那是他最后一张可以与萧烬抗衡的底牌,是他倾尽国库资源扶植起来的南方屏障。如今,这道屏障,被萧烬以摧枯拉朽之势,轰然撞碎。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么快……”他喃喃自语,手中紧紧攥着一份军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淮河天险,水师之利……楚长歌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败涂地!”
站在他下方的,是心腹谋士张远。他面沉如水,躬身道:“殿下,据我们在江南的密探回报,此战之败,并非楚长歌指挥不力,而是……因为他身边出了一个‘变数’。”
“变数?”萧誉猛地抬头,眼中凶光一闪。
“是沈知微。”张远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说出这个名字会招来厄运,“军报中说,萧烬军中多了一名神秘的‘女军师’,其行军布阵之诡谲,战术谋略之刁钻,远非楚长歌所能应对。白马渡之败,火烧连营之计,皆出自此人之手。而那人,正是被殿下您视为‘弃子’的……烬王妃。”
“沈知微?!”萧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先是愕然,随即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哈……哈哈!好一个弃子!好一个沈知微!她当真是个扫把星!走到哪儿,哪儿就倒霉!只可惜,这霉运,全都应到了孤的头上!”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张俊俏却阴鸷的脸上,满是失败者的不甘与怨毒。他想起了当初父皇将沈知微赐婚给萧烬时的场景,想起了自己是如何轻蔑地将她视为一枚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谁能想到,这枚棋子,竟成了撬动他败局的支点。
“殿下,息怒。”张远适时地递上一杯凉茶,小心地观察着他的脸色,“事已至此,愤怒无济于事。如今萧烬势大,慕容燕归附,已呈席卷天下之势。若任由他班师回朝,我等……将无立锥之地。”
萧誉接过茶,一饮而尽,翻涌的情绪稍稍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绝望。他瘫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地问:“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孤手里还有兵吗?还有能和萧烬一战的牌吗?”
张远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他凑上前,压低了声音,声音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殿下,常规的兵法既然已经斗不过萧烬,那我们……就只能用非常之法了。”
“什么意思?”
“沈知微……”张远一字一顿地说道,“她虽然现在为萧烬所用,但她终究是殿下您明媒正娶的太子妃!这层身份,是天下公认的,是萧烬永远也无法抹去的烙印!她助萧烬,于天下人而言,是背夫弃主,是为不贞。但若她回归殿下您身边,则是**回头,迷途知返!”
萧誉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的意思是……策反她?”
“策反?”张远冷笑一声,“殿下,您觉得一个能让萧烬言听计从的女人,会轻易转投我们?不,不是策反。而是……利用。”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蛊惑人心:“我们可以利用她太子妃的身份,派人给她送一封信。就说是……您给她的最后的‘援手’。信中言明,她当初背弃您,乃是身不由己,被萧烬所胁迫。如今您不计前嫌,愿给她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萧誉急切地追问。
“一个……刺杀萧烬的机会。”张远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我们可以在信中承诺,只要她能设法刺杀萧烬,事成之后,您便会立刻登基为帝,废掉如今的皇后,重新册立她为后,并赐予她母仪天下的荣耀。”
“这……这可能吗?”萧誉犹豫了,“她不是和萧烬情深义重吗?怎么会为了一个后位去杀他?”
“殿下!”张远的语气加重了几分,“您还是看不透人心。对于沈知微那样的女人而言,名分与地位,或许不是最重要的。但她助萧烬夺得天下,自己却永远只是个来历不明的‘妖后’,天下人会如何看待她?史书又将如何记载她?我们给她一个‘拨乱反正’的机会,让她从一个‘助纣为虐’的妖女,变成一个‘为国除害’的功臣,这才是最动听的承诺!况且……”
张远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精光:“我们又何尝真的要兑现承诺?只要萧烬一死,天下大乱,到时候整个天下都是殿下您的,一介女流的承诺,又算得了什么?这叫……以空名,钓实祸!”
萧誉的心脏狂跳起来。他仿佛看到了一线希望,哪怕这希望是如此渺茫和不堪。
“可是……我们怎么把信送到她手上?萧烬的大营,固若金汤啊!”
“这就是关键所在。”张远缓缓直起身,脸上带着病态的自信,“此事,绝不能用殿下您的人。我们得……去找一个真正有能力,并且也乐于看到天下大乱的人。去找一个……信使。”
萧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脱口而出:“无相楼……魏无羡!”
“不错。”张远点头,“魏无羡唯利是图,视天下为棋局。他绝对乐于看到萧烬和沈知微这对'神仙眷侣'反目成仇。我们出一笔价钱,让他把信,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沈知微的枕边。殿下,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也是一场豪赌。赌的是沈知微心中对名分的渴望,赌的是萧烬对她的信任。”
萧营在殿内踱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是一个极其疯狂的计划,一个建立在谎言与背信弃义之上的计策。但除此之外,他已无路可走。
败军之将,不择手段。他的父亲曾这样教过他。现在,他终于要踏出这一步了。
“好!”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抹破釜沉舟的狠厉,“就按你说的办!立刻联系魏无羡,不惜一切代价,把这封信送出去!”
“是!”张远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寒芒。
他知道,这封信一旦送出,无论成功与否,都将在萧烬和沈知微之间,种下一颗最致命的怀疑的种子。
而对于两位棋逢对手的玩家来说,信任,往往比刀剑更容易伤人。
夜色渐深,东宫的灯火依旧明亮。一道用特殊密文写成的信函,在层层包裹下,由一名黑衣人悄然带出,消失在京城的茫茫夜色之中。
那封信,如同一支淬了剧毒的羽箭,正以无形无影的速度,射向那南方战无不胜的营帐,射向那个刚刚建立起脆弱信任的情感联盟。
一场由绝望催生的阴谋,就此拉开了序幕。夜的黑绒尚未褪尽,江南水乡的晨雾便如轻纱般笼罩了淮河前线的驿站。空气中弥漫着水汽与草木的混合气息,一个身着寻常驿卒服饰的汉子,正牵着马匹,在驿站后院的马厩里不紧不慢地刷着马。他的动作寻常,神色平静,仿佛只是这庞大战争机器中一颗毫不起眼的螺丝钉。
驿站的喧嚣早已开始。传令兵进进出出,战马嘶鸣,铁甲的碰撞声与军官的呵斥声交织成一片紧张的交响。这里是连接后方与前线的重要枢纽,任何一封信,都可能关系到成千上万人的生死。
那汉子刷完马,从草料堆的夹缝里摸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竹筒。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便将竹筒不动声色地塞入一匹即将被紧急派往前线的快马的马料袋中,做的极为隐蔽。那匹马的使命,是赶赴前线,将一份关于粮草调度的普通公文送达萧烬的中军大营。
汉子做完这一切,便如同无事发生一般,继续低头清理马厩,融入了清晨的忙碌之中。
他不知道,在他转身进入马厩的阴影后,屋檐的背阴处,一双眼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那是一个真正的驿卒,他只是接了钱,按照吩咐,在那个时辰,将那个竹筒“不经意”地遗落在了草料堆旁。而现在,竹筒的下落,已经不再由他关心。
半个时辰后,快马绝尘而去。
然而,它并未能顺利抵达目的地。
在距离萧烬大营三十里外的一处密林,三名身穿黑衣的蒙面人如鬼魅般从林中闪出,动作干净利落,瞬间便控制住了马匹。为首的黑衣人熟练地从马料袋中取出竹筒,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封卷得极紧的密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用一种特殊的蜡封着口,蜡上印着一个模糊的太子东宫徽记。
黑衣人拆开信,飞快地扫了一眼内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太子萧誉……真是病急乱投医。”他将信纸重新折好,连同那个竹筒,一起放入怀中。随后,他们解下那匹快马身上所有的公文袋,将马匹一掌拍向树林深处,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林海之中。
这一切,都发生在萧烬的暗卫网络监控之下,却无人出面干涉。因为这三人,属于无相楼。
金陵城,一座名为“听雨轩”的三层茶楼,是魏无羡在江南最悠闲的据点。他坐在二楼的雅间,临窗而坐,手中把玩着一对温润的玉核桃。楼下的说书先生正将“烬王妖后”的故事说得天花乱坠,引得满堂喝彩。
一名黑衣人如同融入空气般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了那封截获的密信。
魏无羡没有回头,只是懒洋洋地伸出手。黑衣人将信恭敬地放在他的掌心。
“王爷?他现在,应该称自己为‘孤’了。”魏无羡展开信,目光在那行字上扫过,眉头微微一挑,随即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嗤笑,“黔驴技穷。用这种三岁小孩都能看穿的离间计,还想动摇萧烬和沈知微?无趣。”
他将信纸在指尖捻了捻,仿佛在衡量着什么。窗外,一个卖花女童跑过,清脆的叫卖声传来。魏无羡的眼神忽然一动,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飞速成型。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在一张素白的信笺上写下了一行字。他的字迹飘逸洒脱,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锋锐。
写罢,他将那张字条与太子的密信叠在一起,装入一个新的信封,用无相楼的火漆封好。
“拿去吧。”他将信递给黑衣人,“送到萧烬的暗卫手里。不必太刻意,就让他们像是‘意外’捡到一样。”
黑衣人领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房梁的阴影中。
魏无羡重新坐回窗边,拿起那对玉核桃,慢慢转动着,目光投向北方,喃喃自语:“萧烬,楚长歌,沈知微……你们三个的戏,我已经看了太久。虽是主角,却也太过循规蹈矩。”
“是时候……给这出戏,加一点真正精彩的催化剂了。”
他想看看,当绝对的爱意与绝对的怀疑碰撞,会产生怎样绚烂的火花。他想看看,那位被称为天命之子的萧烬,在面对最信任之人的“背叛”时,眼中会流露出怎样的神情。
那,一定比所有战场上的杀戮都更让他着迷。
而此时,萧烬的中军大营,气氛肃杀而凝重。淮河之战的胜利,并未让萧烬有丝毫放松。他正对着巨大的沙盘,与慕容燕等人推演着下一步的战局。楚长歌虽败,但江南盘根错节,仍有无数不甘心的势力在暗中涌动,稍有不慎,便可能重新陷入泥潭。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走进帐中,神色古怪地呈上了一封信。
“王爷,这是……在驿馆外围,我们的人‘捡’到的。”
萧烬抬起眼,扫了一眼信封上陌生的火漆印,并未在意。他认为这不过是某个想投机献宝的小角色,或是敌方的反间计。他随手将信放在一旁,继续对慕容燕说道:“白马渡一战后,楚军水师元气大伤,但他们必然会依托岸防工事,与我们打持久战。我意在……”
他的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那枚火漆印的样式,虽然陌生,却让他心中莫名生起一丝烦躁的警兆。他拿起信,指尖轻轻一捏,便捏开了封口。
信笺有两张。
他先看下面那张,熟悉的,却又无比刺眼的字迹闯入眼帘。
【知微吾爱,别来无恙。孤于京中,时念卿之温柔。然萧烬狼子野心,窥伺神器,实乃国贼。孤知卿身在敌营,身不由己,此为孤为你谋划的最后一步。若能手刃萧烬,孤必扫平六合,亲迎卿还京,共享九五之尊。事成之后,沈家将重镇国公府之荣耀,你我,亦为千古佳话。切切此意。】
没有署名,但内容里透出的那份伪善与自负,正是萧烬那位好兄长——太子萧誉的口吻。
萧烬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信纸的手指,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帐内原本热烈的讨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慕容燕等人敏锐地察觉到了王身上散发出的、如西伯利亚寒流般的杀气,纷纷噤声。
一种被背叛的、尖锐而滚烫的痛意,从他心底猛地刺出,沿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
他明明知道,这不过是太子的拙劣伎俩。
他明明知道,沈知微绝不会背叛他。
他明明知道,这封信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可是,那颗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抽痛了起来。是因为信里那句“孤知卿身在敌营,身不由己”吗?还是因为那句“时念卿之温柔”?他无法分辨。他只知道,当他看到“手刃萧烬”四个字时,有一种强烈的、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在咆哮。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拿起上面那张字条。
上面的字迹,他同样熟悉。
【一场好戏,岂能无我?——魏无羡。】
魏无羡。
看到这个名字,萧烬眼中骤然闪过一道雪亮的寒芒。瞬间明白了。
这整个局,从太子那封愚蠢的信,到这封信恰到好处地“被捡到”,都是那个喜欢躲在幕后看戏的男人一手策划的。魏无羡知道这封信对他的冲击力,他也知道,这封信对沈知微意味着什么。
他要看的,正是他们如何应对这场信任危机。
萧烬缓缓地,将两封信叠在一起,重新放回信封。他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风暴却已被死寂的冰层覆盖。
他抬起头,看向慕容燕和帐内诸将,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继续。”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众人对视一眼,心头都是一凛。他们知道,王爷越是这样平静,便说明他心中的怒火已经积攒到了顶点。一场血洗,正在酝酿。
在接下来的议事中,萧烬条理清晰,言辞犀利,没有一个字多余。但他握着沙盘上代表自己中军大营的黑色棋子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指甲深深嵌入棋子,几乎要将那坚硬的石头捏碎。
终于,漫长的议事结束。
诸将领命,逐一退去。
偌大的中军大帐内,只剩下萧烬一人。他站在巨大的沙盘前,静静地看着那个代表沈知微所在营帐的、被他亲手放置的红色小旗。
许久,许久。
他猛地一挥手,将沙盘上代表楚军的主力蓝色棋子扫落在地。棋子与沙盘碰撞,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向帐外走去。
“来人!”
“备马!”
他的声音,在深夜的营地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冽。
“本王……要去见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