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来自太平天国的“掘地攻城法”
……
一个时辰过去,吴王营仍未登上西墙。
云梯搭上去三次,都被城头守军用长杆顶开。
楯车虽能护住前进,却被薛显用伪石灰袋扼住了攻势。
吴王营火枪压制很强,可薛显把弓弩手藏在木盾之后,分批开弓,每射一轮便换位,硬是把伤亡压了下来。
更麻烦的是,薛显趁吴王营装填换队的空当,直接命守军推着楯车出城反击。
吴王营的火枪虽有代差优势,面对这些厚木湿皮的楯车,杀伤顿时被削去大半。
车后守军贴着车身前压,钩枪从侧边探出,专拖云梯和沙袋,硬要把吴王营的攻城节奏打乱。
张玉额角见汗:“殿下,再这样僵着,其他三位亲王恐怕要先破城。”
不用他说,朱橚也看见了。
东墙上,秦王营已经有一队刺刀手短暂登城,虽被守军赶下,可东墙守线明显开始松动。
南墙的晋王营已经把壕沟填出三处通道,炮位也推到百步之内。
北墙更险,朱棣用散兵与攀城队绕过拒马,正在打城楼侧翼。
朱橚心里的紧迫感,一点一点加重。
前面十四日,吴王营几乎抢尽风头。
可若最后总攻被三位哥哥抢先登城,他这一路积攒下来的优势便要被削掉大半。
他绝不能输。
牛小满从后方快步跑来,怀中抱着一枚黑色木牌,脸上压着兴奋。
“殿下,地底的信号到了!”
朱橚接过木牌,拇指轻轻摩挲上头那道刻痕。
药室成了。
朱橚看着城下仍在强攻的队伍,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一分。
他之所以让吴王营在西墙下打得这般艰难,甚至愿意承受远高于平日的判亡,就是为了把薛显的目光牢牢钉在城头,把守军的弓弩、楯车、反击队,全都牵到正面来。
反正这是演武。
红印落在甲上,演武官判亡,士卒退场重编,最多挨一身钝器伤的苦头。
若换成真正战场,朱橚才不会拿活生生的人命去填西墙。
他会先用炮兵压城,再挖平行壕逼近,坑道也要多设疑线,绝不会让主攻队在墙下白白耗血。
可今日,他要的就是这场看似吃力的正攻。
只有薛显觉得吴王营已经被拖住,地底那条路,才能安安稳稳的挖到最后一步。
张玉握紧令旗,神色郑重地问道:“殿下,现在便用?”
朱橚停了片刻,缓缓道:“再压一轮攻势,把薛显的眼睛留在城头。”
“各部听令,云梯第四轮。火枪队全线压制,刺刀队随梯推进。声势要大,伤亡要按章程记,别让守军看出咱们真正的目标在墙根。”
张玉转身传令。
朱橚则望着那段西墙,心中翻过一段久远的军事史。
古代攻城有两个绕不开的拐点。
一个在明末。
满清屡次入关,撞上大明坚城时吃过不少苦头。
后来他们得了红夷大炮技术,攻城形势便彻底变了。
再厚的城墙,只要让重炮持续轰击,总会被打出可供步卒冲入的豁口。
另一个,在清末太平天国。
那场起事里,大量矿工加入义军,把矿山里的掘进与爆破经验带进战场。
他们以坑道通到城墙根下,用密封木棺装填黑火药,靠地底爆破破城。
全州城墙被炸塌,南京凤仪门也被炸开。
后来曾国藩的湘军反过来用同一套法子攻打南京,太平军当年使用过的办法,最终又落回自己头上。
这等法子粗笨,却适合大明将来的东征。
若朱橚手里有如今大明最新的二十四斤攻城重炮,自然可以“大炮开兮轰他娘”。
可东瀛渡海作战,九州山地复杂,重炮上岸之后机动艰难。
大军若每攻一城都等重炮慢慢推到阵前,怀良亲王早带着人钻进山里了。
坑道爆破,便成了另一种攻城选择。
更何况,格致院对旧法做过改进。
传统掘地攻城,药室封堵不足,火药燃爆之后,导致力道外泄。
格致院便用三合土当泡泥,封住了药室的外口,让爆力集中向城墙根与墙身底部传去。
如此一来,同样的药量,打在墙根上的劲力,便比旧法更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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