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洞房花烛夜(下)
这一吻带着几分生涩的笨拙。
齿尖偶尔磕碰在他唇上,力道也忽轻忽重。
却有种横冲直撞的认真,胡乱地在他的唇齿间攻城略地。
朱橚被她吻得浑身发热,双手本能地想去揽她的腰,却被她按住了手腕。
“这一局,你……不许动。”
帐幔重新落下。
这回,风雨换了方向。
徐妙云确实不再是方才那个被他温柔牵引的新妇。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惯有的节奏。
有时慢,有时快。
有时明明羞得连耳尖都红透,却仍要咬着唇,偏不肯让朱橚看出她的慌乱。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春水与飒意交织。
每当朱橚想要伸手夺回主动,她便按住他的手腕,俯身在他耳边低声提醒:
“夫君,说好了,不许乱动。”
那声音分明柔软,却偏偏带着不容违逆的意味。
朱橚呼吸越发急促。
“夫人今日好胜心太重。”
“殿下不喜欢?”
“喜欢。”
朱橚几乎被她折磨得溃不成军。
他从前只知道徐妙云管账厉害,论政厉害,提剑逼婚时更是厉害。
今夜才知道,她连在这红帐深处,都要赢。
偏偏他输得甘之如饴。
……
这夜实在太长。
第三回时,红烛又换了一支。
第四回时,外头的灯笼已经被夜露打湿,廊下的风也凉了些。
到后来,连更漏都不知敲过了几巡。
外间候着的团香从起初的羞赧到后来只剩麻木,最后连宫人问要不要再添热水时,她都能面不改色地点头。
天边将泛灰时,新房内终于真正静了些。
徐妙云最初还硬撑着不肯告饶,后来声音软了,手也软了,连瞪他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她侧身躺着,青丝铺满枕畔,锦被半掩间,露出那截泛着薄红的颈侧。
朱橚从身后拥着她,手臂横在她腰间,唇瓣轻轻贴着她耳后那缕细发,落下极浅极浅的吻。
徐妙云终于忍不住低声求他。
“夫君……这次真的不成了……”
朱橚收了手上那点不安分的动作,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垂。
“再陪我待会。”
“稍后还要入宫朝见父皇母后……”
“我抓紧点,不会误了时辰。”
徐妙云声音中已带了几分哭腔,偏偏还要努力端出王妃最后的理智。
“若是新婚头日便误了时辰,或是连路都走不稳,妾身这吴王妃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朱橚将下颌搁在她肩窝上,笑意从唇间漫进她耳中。
“谁敢笑你?”
“团香会笑。”
“我罚她。”
“宫人会笑。”
“我换批不会笑的。”
“嫂嫂们也会笑。”
这回,朱橚沉默了。
徐妙云听出他的停顿,恼得用手肘轻轻撞他胸口。
“你看,她们果然会笑。”
朱橚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徐妙云又羞又急,连推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软软地唤他:“朱橚……”
“好,不笑了。”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拢进怀中,下颌贴着她的发顶。
“妙云。”
“嗯……”
“求我。”
徐妙云眼尾湿红,连骂他的力气都快没了。
“做梦……啊~~你这个登徒子,坏得很……”
朱橚轻轻吻她的眉眼,语气全是得逞后又舍不得的温柔。
“求我,我便放你睡。”
徐妙云被他磨得眼角泛了泪意,手指攥着他搭在她腰间的手腕,极小极小声地开了口。
“妙云错了……求……求夫君……饶了妙云……”
朱橚眸色深了深,低头吻去她眼角那点湿意。
“真的不成了?”
徐妙云咬着唇不答,只是攥着他的手更紧了些。
“好,这回过后,便了饶你。”
帐幔深处,最后那场缠绵来得轻缓,也去得温柔。
等他真正停下来的时候,怀里的人早已没了半分逞强的力气。
朱橚吻了吻她的额头,又替她将锦被拉过肩头盖好。
“睡会,入宫前我叫你。”
徐妙云这才真正松了那口紧悬的气,闭上眼,身子慢慢窝进他怀中。
可即便困倦至极,她仍不忘伸出手,攥住了他搭在她腰间的那只手掌,五指嵌进他指缝之中,攥得紧紧的。
过了许久,久到朱橚以为她已经睡着了,耳畔忽然传来极轻极轻的声音。
“夫君。”
“嗯。”
“今日……我很欢喜。”
朱橚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我也是。”
红帐之外,天色一点点淡了。
红帐之内,新婚夫妻相拥而眠。
案上那第三杯合欢酒,仍安安静静地搁在原处。
无人再去管它。
这夜,有天地为证,有宗庙为凭。
也有红帐、合发、五色丝线,替他们把余生缠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