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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闲王:开局被徐妙云提剑逼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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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第一次约会·庙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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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背影,分明就是他。

  画的留白处,用簪花小楷题着四字。

  【寒梅见春】

  朱橚怔怔看着那四个字。

  徐妙云从前就是那枝寒梅。

  清冷,端方,孤高。

  她在父亲的军功、徐家的门楣、礼教的规训与自己的聪慧之间,一点点长成了金陵城里最端庄也最不易亲近的女子。

  她能在风雪里站得笔直,也能在寒夜里独自开花。

  可寒梅再傲,也是盼春的。

  而她把他画在梅树下。

  她的意思很轻,也很重。

  他说过她是他的江山。

  可在她心里,他又何尝不是她这枝傲雪寒梅的春天?

  朱橚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撞得他难得说不出话来。

  可感动这种东西,在他身上通常维持不了太久。

  不过三个呼吸,他便把那份汹涌的情绪藏回了眼底,佯作愤愤不平地嚷道:“不公平!徐大才女欺负人!你这画一拿出来,我这把伞还怎么见人?”

  说着,他便要去夺徐妙云手里那把自己画的丑伞。

  “不行不行,我这画得太丑了,配不上你。我让老板重新拿一把,我重新画!”

  徐妙云却抢先一步,把那把画着“肥鸭”的伞紧紧护在怀里。

  “不行,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重画的道理?”

  朱橚懊恼道:“可是太丑了啊。你拿着这伞走在街上,别人会笑话你的。”

  “殿下拿着这把梅花伞,遮雨时也好看些。”

  徐妙云将自己画的伞递给他,眉眼弯弯。

  朱橚接过梅花伞,还是有些不自信:“你不嫌我画得丑?”

  “嫌。”

  徐妙云低头看着伞面上那两坨五颜六色、形态不明的“鸳鸯”,嘴角抿了又抿,眉眼间笑意怎么也遮不住。

  “但只要是殿下画的,我都留着。”

  朱橚心里忽然塌了一块。

  他想,自己这辈子大约完了。

  徐妙云只要这样轻轻一句话,他便什么都愿意给她。

  别说画肥鸭。

  就是让他当街表演肥鸭戏水,他都能考虑一下。

  当然,只是考虑。

  毕竟夫纲这种东西,虽然所剩无几,但多少还是要抢救一下。

  ……

  子夜将至,庙会的喧嚣终于开始渐渐散去。

  灯棚下的火烛还亮着,可摊贩们已经开始收拾家当。

  方才跑得满街都是的孩童,被大人牵着手,困得直揉眼睛。

  远处传来更夫迟来的梆子声,敲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悠长。

  朱橚护送着徐妙云,步行走在返回魏国公府的路上。

  两人的手依旧紧紧牵在一起,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仿佛一旦打破这份宁静,今日这场偷来的约会,就要宣告结束了。

  魏国公府那高大的门第,已经在巷子尽头若隐若现。

  徐妙云忽然停下了脚步。

  “殿下。”

  “嗯?”

  “这条巷子,我们已经走了第三趟了。”

  徐妙云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更多的是藏不住的纵容。

  “是吗?”

  朱橚面不改色心不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在消食,晚上那斋饭吃得有点多。”

  “斋饭就那几碟素菜,殿下消了三趟还没消完?”

  “斋饭清淡,消得慢。”

  徐妙云被他这拙劣的借口气笑了,却没有拆穿他。

  她转过身,与他面对面站着。

  “殿下。”

  徐妙云轻声道:“妙云今晚,真的很开心。”

  她停了停,像是在心底认真挑选一个足够有分量的说法。

  可挑来挑去,最后还是觉得那些文雅的辞藻都太轻。

  于是她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这是我这辈子,最最最最开心的时候。”

  她连用了四个“最”字。

  生怕他听不出她话语里的分量。

  朱橚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却仍忍不住笑着问:“比什么都开心?”

  “比当年父亲大破敌军,凯旋时还要开心。”

  徐妙云仰着头,一双眸子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比听闻赤勒川大捷、殿下建功立业时还要开心。”

  “比宫中送来婚期诏书,满府上下为我备嫁时还要开心。”

  “比……”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微颤:“比什么都开心。”

  因为父亲凯旋,是大明之喜。

  赤勒川大捷,是社稷之喜。

  宫中赐婚,是两家之喜。

  那些欢喜都很好。

  也都很重。

  重到里面有国家大义,有家族门楣,有父兄安危,有朝堂算计,有许许多多她必须背负的东西。

  而今夜。

  没有国家大义。

  没有家族门楣。

  没有朝堂上的利弊,没有未来的筹谋,也没有谁该成为什么样的人。

  只有朱橚。

  只有徐妙云。

  只有两个人在灯火里牵着手,从庙会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吃一串酸得要命的糖葫芦,买一只丑得可爱的糖狐狸,画一把谁看了都要沉默的“鸳鸯伞”。

  只有纯粹的、独属于他们二人的,两心相悦的狂喜。

  朱橚看着她,心中的不舍如潮水般汹涌。

  他恨不得立刻将她揉进骨血里,再也不放开。

  可理智却在疯狂拉扯着他。

  他知道,明日她还有繁重的皇家婚仪要学。

  那些规矩极其繁琐,若是休息不好,明日定会受苦。

  他可以绕这条巷子三趟,却不能让她为了他的舍不得,明日顶着困倦去应付宫里的嬷嬷。

  最终,还是朱橚先开了口,打破了这份让人沉醉的眷恋。

  “你说这句话,我能记一辈子。”

  他的声音很轻,比平日少了许多玩笑。

  “妙云,今日能让你这么开心,这一晚上便什么都值了。”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手背。

  “可是,再舍不得,也该放你回去了。明日你还要学习‘发册’、‘催妆’这些宫仪,宫里的嬷嬷规矩大得很。今夜早些睡,别太晚了。”

  他说完,慢慢松开了她的手。

  指尖却还留恋地擦过她的手背。

  徐妙云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感受到掌心温度的流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失落。

  “那……殿下也早些回去歇息。”

  “好。”

  朱橚笑着道:“我看你进去。”

  徐妙云一步三回头地朝国公府的大门走去。

  十步。

  五步。

  三步。

  朱橚站在原地,看着她即将跨上台阶的背影,眼底的光渐渐黯淡下来。

  他忽然觉得有些怅然。

  原来约会这种东西,真正难的不是开始。

  是结束。

  就在他以为,今夜的约会就要以这样遗憾的告别画上句号,正准备转身离去时——

  前方那道绯红的身影忽然顿住了。

  下一刻。

  徐妙云提着繁复的裙摆,像一只归巢的飞鸟般,不顾一切地转过身,朝着他飞奔而来。

  朱橚还未反应过来,一阵夹杂着幽兰香气的风便扑进了他的怀里。

  徐妙云踮起脚尖,双手勾住他的脖颈。

  在清冷的月光下。

  在那条他们来回绕了三圈的深巷里。

  她闭上眼,主动地、重重地,将自己的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那一瞬间。

  朱橚整个人都僵住了。

  所有声音都远去了。

  远处的梆子声,巷口偶尔传来的犬吠声,夜风吹动树影的沙沙声,全都被这一记轻而重的吻挡在了世界之外。

  他只感觉到唇上那一片柔软。

  带着一点夜风的凉,又带着她奔跑而来的热。

  有糖葫芦残留的酸甜。

  也有她身上幽兰般的清香。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

  正当朱橚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想要收紧手臂,想要更认真、更用力地记住这一刻的味道时——

  一触即分。

  根本不给朱橚任何反应和回吻的机会,徐妙云便松开了手。

  她满脸通红,连看都不敢再看他一眼,转身便像受惊的小鹿一般,飞快地跑上了台阶。

  角门被推开。

  那道身影消失在国公府的高墙内。

  只留下一阵清脆的门闩落锁声。

  朱橚僵硬地站在原地。

  许久。

  他才呆呆地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抚摸着刚刚被她亲吻过的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柔软与温热。

  微凉的夜风吹过深巷。

  却吹不散他嘴角那越来越大、直至咧到耳根的痴傻笑容。

  朱橚忽然抬头,看向魏国公府那堵高墙。

  若不是里面还有徐达,还有三条恶犬,还有他即将大婚之前岌岌可危的腿。

  他现在真想翻进去。

  不做什么。

  就想问一句。

  王妃殿下,你这般撩完就跑,未免太不讲道理了些。

  可终究,他只是站在巷子里,傻笑了许久。

  大婚前的最后一夜。

  这座金陵城,连风都是甜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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