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往事与赣西大山
江守夹着羊肉串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少了一魂,用雷击木替代?这话听着虽然邪乎,但结合自己兜里的岁寒令和那本《处置录》,江守却知道,老头子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那他的身体是怎么回事?”江守皱了皱眉,半开玩笑地问出了心底一直以来的疑惑,“我记得我小时候有一次看他光着膀子洗澡,他后背前胸上全是一道道像蜈蚣一样的暗红色伤疤。他这病根到底是怎么落下的?不会老头子年轻时候还混过社会吧?”
江怀远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他盯着手里的半截香烟,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那一年,你五岁。”
江怀远的声音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苦涩:“你母亲突发急症,没几天就走了。你母亲刚走没几天,你突然也开始发高烧。高烧四十度退不下来,县医院、市医院全跑遍了,医生查不出任何病因,最后直接让我们回家准备后事。”
江守的心脏漏了一拍,他想起了老头子留给他的那封信里提到的“五岁那年高烧不退”。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你爷爷把你抱回了观里。”
江怀远深吸了一口烟,回忆着那段沉痛的往事:“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自己关在厢房里半天,出来的时候,背着个旧布包,里面装了些黄纸和一把古旧的桃木剑。他告诉我,要去一趟赣西的十万大山。”
“赣西的十万大山?”江守一愣。那地方至今都是连绵不绝的原始森林,地势险恶,人迹罕至。
“说来也怪。”江怀远摇了摇头,“你爷爷走后的第十天,你身上的高烧奇迹般地退了。但人却依然像个木头一样躺在床上,怎么叫都不醒,连呼吸都微弱得快感觉不到了。”
“我就那么守了你整整一个月。”
江怀远眼眶有些发红:“一个月后的一天半夜。道观的门被人推开了。你爷爷就那么站在门外。”
江怀远掐灭了烟头,手微微有些发抖:“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画面。他身上的道袍被撕成了布条,浑身上下全都是干涸发黑的血痂,右边肩膀甚至能看到骨头。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样。”
江守听得屏住了呼吸,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倔强的小老头,在那深山老林里经历了怎样惨烈的搏杀。
“他连医院都没肯去。”江怀远接着说道,“只是随便包扎了一下伤口,第二天一早,就强撑着一口气,抱你到祖师爷像前,说要把什么传承给你。”
江守心中一动。
“当天晚上,你就醒了。”江怀远端起酒杯,把杯子里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
“把你救醒后,他在床上躺了足足半年才能下地。也就是那次,他落下了治不好的病根,每到阴雨天就咳血。”
江怀远看着江守:“我问他到底在山里遇到了什么。他只跟我说了一句话:‘事已经平了,至少暂时是平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不准管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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