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村塾论治道
他扫向众人,语重心长:“最怕的,是把慢性病当成急症来治,乱下猛药。或者把急症当成慢性病,贻误时机。这其中的分寸,最考验为政者的眼光和定力。”
一番话说完,场中寂静无声。
朱标怔怔坐在那里,脑海中翻腾不息。
他想起这些年处理政务时遇到的种种难题,想起那些看似有理却总觉隔靴搔痒的奏对,想起父皇时而急躁而迟疑的决策……原来症结全都在此!
徐妙清低眉沉思,蓝沁怡似懂非懂却觉得厉害。
常氏则暗暗记下这些话,她虽为女流,却知这对丈夫何等珍贵。
姚广孝深深看了朱十八一眼,双手合十,不再言语。只是那眼底深处,某种决心更加坚定。
回程路上,姚广孝寻了个机会与朱十八独处。
“朱施主,您有经天纬地之才,又有悲天悯人之心。如此大才,难道就甘心隐于市井,终老此生?”姚广孝压低了声音。
朱十八瞥了他一眼,知道这和尚又动了心思。
“道衍师父,人各有志。我觉得如今的日子挺好的。有家人,有朋友,能做点喜欢的事,还能帮帮需要帮助的人。至于什么天下大势、江山社稷……”
朱十八笑了笑,拍了拍姚广孝的肩膀:“太累。我这个人懒,担不起那么重的担子。您啊,也甭劝了,劝了也是白劝。”
姚广孝默然良久,终是叹了口气;“阿弥陀佛。施主豁达,是贫僧着相了。”
话虽如此,但他眼中那簇火苗却未熄灭。
当然了,朱十八也没想过一两句话就打消姚广孝想搅动天下的念头。
晚间,朱标夫妇在房中私语。
“夫君,”常氏轻声道,“小叔公今日所言,妾身听着,竟觉得比那些翰林学士的奏对更有见地。他这般大才,若是……”
“我又何尝不想呢。若能把小叔公接回去,何愁朝中不稳?只是小叔公性子洒脱,不慕权势,我和父皇也毫无办法。”朱标握着妻子的手,一脸苦笑。
他抬眸望向窗外,喃喃道:“不过,这样也好。有小叔公在,便如定海神针。他虽不在朝廷,却也处处影响着朝堂。”
翌日,朱标夫妇向朱十八告辞。
“这些日子叨扰小叔公了。侄孙身子已大好,也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只怕……只怕老爹要惦记了。”朱标行礼道。
他说的委婉,朱十八却听懂了。
再不回去,只怕老朱该发飙了。
“哈哈哈!也好,回去后还是要多注意休息,莫要太过劳累。得空了再来,叔公给你们做好吃的。”
回宫路上,朱标一直闭目沉思,将这几日所见所闻、所听所感细细咀嚼。
而皇宫里,朱元璋正翻着毛骧新呈上来的密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吕家的网,也该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