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虚妄的千秋大梦
在城西偏僻,幽静的一处向阳山坡上。
顾延年迅速地挖开泥土,将沈婉妥帖地安葬。
没有繁杂的法事,没有喧闹的宾客。
只有一块干净的无字青石碑,安静地立在坟头。
他在坟前平静地洒下一杯浓烈的烈酒。
“你喜欢清静,此处合适。”顾延年低声地说道。
一阵凛冽的秋风卷起地上的黄叶,遥远的天际泛起了惨白的微光。
顾延年决然地转身,向着顺天府的方向走去。
他那青色的官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知道,自此以后,他将彻底地封闭自己的内心。
他将纯粹地做一个历史的看客,一个只为了单调的点卯而存在的长生者。
这大明朝的天下大戏依然在轰轰烈烈地上演。
而他,将冷漠地坐在偏僻的角落里,一直看下去,直到久远的沧海桑田。
……
永乐十九年,夏四月。
顺天府的天气,在那几日透着一股反常的闷热。
厚重的乌云犹如浸透了墨汁的破絮,沉甸甸地压在刚刚落成不久的紫禁城上方。
空气中没有一丝风,连护城河里的游鱼都憋得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稀薄的空气。
这令人烦躁的沉闷,终于在初八的深夜,被一道撕裂苍穹的刺目电光粗暴地打破。
“轰隆!”
那并非寻常的春雷,而是宛如九天神明狂怒掷下的神罚。
惊天动地的雷鸣声中。
一道粗壮的紫蓝色闪电,无情地劈在了紫禁城最为宏伟的奉天殿,那金光璀璨的琉璃瓦脊之上。
刹那间,天火降世。
奉天殿,华盖殿,谨身殿。
这三大殿乃是整个大明帝国耗费了数十年心血,倾尽天下财力,征调百万工匠才刚刚建成的权力象征。
其内部皆是粗壮且富含油脂的金丝楠木。
那雷火一旦引燃,便如同烈火烹油,火势在狂风的裹挟下迅速地蔓延开来。
火光冲天,将整个顺天府的夜空映照得亮如白昼。
宣武坊的小院内。
顾延年盘膝端坐在正房的罗汉床上,双目微合。
那声骇人的惊雷响起时,他甚至能清晰地察觉到地面传来的细微的震颤。
他缓缓睁开双眼,推开雕花木窗。
漫天的火光将他的面庞映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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