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截流冬衣欲冻杀
探子后半截话,被凛冽寒风扯得支离破碎。
乱石林的血腥味尚未散尽,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夏仁身上。
夏仁伸手扶住探子的肩头,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冷汗。
“慢慢说,赵武在营里做了什么手脚?”
探子艰难咽了口唾沫,嘴唇冻得不停哆嗦,发不出完整的声调。
“他把新到的冬衣全都扣下了,还诬告百将私自调兵!”
张麻子脸上的血污还未擦净,闻言双目瞬间赤红。
探子粗重地喘了两口,胸口剧烈起伏,气息紊乱至极。
“他封死了营门,还把火头军绑在营前,当众鞭打!”
一句话落地,乱石林瞬间陷入死寂。
方才还低声说笑的兵卒,尽数闭紧了嘴巴,神色凝重。
寒风裹挟着细碎冰渣,刮在脸上刺骨生疼。
众人身上的破旧棉袄早已棉絮外露,袖口冻得僵硬,如同木质碎片。
不少人嘴唇冻得青紫,手背裂开一道道狰狞的血口。
可他们手中紧握的斩马刀,依旧在不断滴落金兵的鲜血。
热血落在冰冷的碎石上,转瞬便凝结成暗沉的暗红色血冰。
岳飞攥紧刀柄,额角青筋根根暴起。
“师兄,赵武这是存心要把我们冻死!”
张麻子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沫,牙关咬得咯吱作响,满眼愤懑。
“这狗贼!前面金人的刀没能杀了我们,反倒被自己人在后头捅刀子!”
几名老兵听得眼眶通红,胸膛剧烈起伏,满胸腔都是憋屈。
他们从军多年,最不怕的是金兵的利刃刀锋。
真正让他们恐惧的,是寒冬无衣、夜宿无暖,一觉睡去便再也醒不过来。
冻死从无声无息,次日清晨,只剩一具具僵硬冰冷的尸体被抬出营房。
这种事他们见得太多,每每想起,心底便堵得喘不过气。
夏仁俯身,拔出地上那把尚且带着温热血迹的斩马刀。
他没有提州衙申诉,也没想过上书告状。
这乱世年月,跟贪官污吏讲道理,终究是自讨苦吃。
他走到百夫长的尸体旁,弯腰提起那颗血淋淋的头颅。
鲜血从脖颈断口不断流淌,滴在薄雪之上,冒着丝丝白气。
夏仁将人头挂在马鞍侧边,旋即翻身上了缴获的金国战马。
战马嗅到浓重血腥味,前蹄不安地刨动着脚下的碎石。
夏仁勒紧缰绳,目光沉沉扫过身前百余名将士。
“有人存心要冻死我们,我们该当如何?”
一百多双眼睛齐齐望向他,眼底翻腾着熊熊怒火。
张麻子率先举刀,嗓音嘶哑开裂,奋力嘶吼。
“杀回去!抢回冬衣!”
下一瞬,所有人齐声呐喊,声浪震天。
“杀回去!抢回冬衣!”
“谁敢断我们活路,我们便砍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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