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富察·清梧79
永宁七岁那年,财政部送来的如山卷宗第一次压在她书案上。
那些被无数人视为天书的账目,于她眼中却如摊开的童书,清晰明了。
满朝官员耗时数月精心掩饰的财务漏洞,即便他人翻阅破损的卷宗再三核对也难以发现的猫腻,只需她轻轻一瞥,便能瞬间洞察问题的关键所在。
那些在老臣与贪官眼中天衣无缝的做账手法,那些遮掩数年无人揭发的贪腐套路,在她澄澈清冷的眼眸里,薄如窗纸,一戳即破。
她仿佛天生就该吃朝堂这碗饭。
对天下钱粮调度的敏锐嗅觉,对朝野权力制衡的本能预判,并非后天习得,而是深深刻在骨血里的天赋。
年幼时,她便已精通权衡利弊、把握分寸的官场智慧,心思沉稳周全,毫无孩童常有的浮躁懵懂。
这般远超年龄的城府与格局,早已注定,她生来便是坐镇中枢、执掌朝纲的天选之人。
八岁那年,御膳殿暖意融融,烛火摇曳。
弘历与清梧闲聊起棘手的政务,无意提到了西南土司割据作乱与边地维稳的难题。
西南土司世代盘踞,拥兵自重,反复无常,安抚易助长其骄纵,镇压又恐激起民变,此问题困扰朝堂多年,始终无解。
彼时,永宁端坐案前,垂眸安静用膳。
她眉眼温顺,姿态乖巧,如一只不谙世事的小猫,仿佛对周遭闲谈置若罔闻。
无人知晓,她看似专心致志地小口啃着桂花糕,实则耳廓微动,将帝后谈论的边地乱象、官员奏报与利弊困境,一字不落地收入心底。
清梧抬眸,望着小女儿认真啃着桂花糕的软萌模样,眼底漾开温柔浅笑,一时兴起,随口问道:
“额尔顿,你对西南土司之乱,有何见解?”
稚嫩的少女缓缓抬眸,琉璃般剔透的眼眸里,孩童的天真懵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心动魄、远超八岁年岁的清醒与锐利。
没有迟疑,没有思索,她张口即出,字字铿锵:“剿抚并用,攻心为上。”
寥寥八字,却如利刃破局,精准剖开西南边事的所有复杂症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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