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长平之战5
韩、赵、魏本就是一家人,跟了赵国他们情理上能接受,毕竟只能这样才有了对抗秦国的资本。
他们说得救了。
我是救了他们一时,但我又把他们送上了战场,这一去就是一辈子。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那些死在空仓岭上的面孔。他们不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怨恨,甚至没有责怪,只有一种茫然。
我答不上来。
廉颇将军让我撤回长平关驻守,我便撤了回来。
我本可以留在战场上,和那些上党子弟一起死在空仓岭上,但我没有。
因为廉颇将军说,长平关是赵军的重要门户,上党的民夫需要有人调度,粮草辎重需要有人经手,溃兵需要有人收拢。
这些事,赵军的将领做不来,只有我,只有我这个在上党待了十二年的郡守才能做。
他说这话的时候,拍着我的肩膀,力道很重。
我知道他是在给我找事做,不让我闲着。闲下来就会想,想多了就会疯。
但我还是日日夜夜地梦见他们。
今天醒得更早一些。
不是因为噩梦,是因为关城下来了人马。
天还没亮透,值夜的士卒便来禀报,说有一支赵军从南边过来,要过关北上。
我披了件外衣赶到城门口,看见一支约莫两万人的队伍正穿过关门。他们行军极快,步伐整齐,不像是廉颇将军麾下那些在长平守了大半年的老兵。
那些老兵我认得,他们走路拖着脚,懒洋洋的,因为知道前面没有仗打,不必着急。这支队伍不一样,他们每个人都绷着一股劲,像拉满的弓。
为首的是个两个年轻的将军,脸生得很。
我迎上去,报了身份,问他从哪里来、往哪里去。
他们只是看了我一眼,说了句“邯郸来的”,便不再言语。
邯郸来的。
邯郸来的援军往北边走,不是应该留在长平关驻防吗?北上是什么地方?是百里石长城,是通往上党腹地的山口。廉颇将军在那里布置的兵力一向不多,因为秦军的主攻方向在丹河正面,不会绕那么远。
“将军可否告知此行目的?”我又问了一遍。
那将军摇了摇头,神色冷淡而警惕,像是对我这个上党郡守并不信任。他没有再理会我,挥了挥手,万人队伍便像一条沉默的河流,从长平关的城门洞里穿过去消失不见。
我站在城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不信任也是应该的,我毕竟不是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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