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生最后一梦

　　墙。二楼阳台上只装了简单的护栏，几件女人和孩子的衣服在晨风中飘荡。

　　“你最好去叫醒他。”李富贵说道。

　　罗永贵终于确信失踪大半年的儿子，已经不知何时回到了家里。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想来他的心里该是五味杂陈。失踪的儿子回家了，作为父亲本该高兴。可儿子回家了，作为父亲却是最后知道的人。而这个儿子还是的惹事精，跟着他回到这个家，谁知道还有多少灾祸？

　　“我上楼去看看。”罗永贵低声道。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喜悦。

　　“大清早地吵什么啊？我忙活了一夜，才刚刚睡着。”

　　李富贵和我站在楼下，清晰地听见了罗有财的吼声。我们没听见罗永贵的说话声，却听见了“咚咚咚”有人下楼的声音。

　　罗有财打着赤膊，穿着短裤，头发蓬松的出现在门口。他伸手挠着头发，连连打哈欠，隔着老远我仿佛都闻到了一股股带着热气的臭味。

　　“早啊，姑丈。我们昨晚才见过，有什么要紧的事非要这么早？我很久没回家了，忙活得比较晚，您知道的。”罗有财边说边露出猥琐的笑容，那笑容仿佛在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男人嘛都懂”。

　　“你有钱给罗壮壮？”李富贵冷声问。

　　“没有。”罗有财撇撇嘴，颇不以为意。“有钱也不会给那个无赖绿帽子王。”

　　李富贵垂在身侧的手抖了抖，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此时已经很气愤，恨不能用手扇罗有财几巴掌。但李富贵不可能动手。先不说姑丈没法打侄儿，就算能打，他也打不过罗有财。

　　“姑丈，您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回去补觉了。下午或者晚上我再去您家，到时候您要是还想教训，我坐着让您训上几个小时都行。我现在是几分钟都撑不住了。”

　　罗有财当着李富贵的面，非常不雅地用手挠了挠裤裆。隔着裤子挠似乎还不过瘾，他竟然把手伸进了裤裆。

　　此时有村民看到了罗有财，议论声渐渐响起。有人一手水杯一手牙刷，满嘴泡沫还不忘说上几句。有人端着大碗吃面，筷子一夹就是一大把面条往嘴里塞。喝粥的人说得最多，因为粥烫，吃不快。

　　有些小孩子也忍不住跑出来想看个究竟，但又被家里大人给赶了回去。倒不是罗有财掏裤裆的行为过于不雅，而是罗壮壮从远处往罗有财的房子走来了。

　　大人们不想让自家孩子看见血腥的场景。